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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009 原来人生之大 无中生有因你；愉快就似新手原来人生之大 无中生有因你 他走了已经五年零十一个月，后知后觉的我才痴痴拜倒在他魅力之下。五年零十一个月以后，我才知道霸王别姬原来演的不是古代的霸王虞姬。五年零十一个月以后，我才知道自我记事起就是天王巨星的他当年也曾有过整整八年失意落魄的日子。五年零十一个月以后，我才知道他与唐先生十八载的不离不弃绵绵情深。五年零十一个月以后，我才意识到错过了什么。 中学时，语文老师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彼时听了只是似懂非懂的默默点头，有道理，此时才生生明白什么是美好的东西断裂在眼前。车轮上的蝴蝶。陨落的蔷薇。 他在舞台上很美，艺术成就也很高，人品更是不用我说，但最绝美的还是他的爱情。 82年，失意的他遇到唐先生。唐先生二话不说借给他自己好几个月的薪水，吃了好几个月街边最便宜的盒饭也没有告诉他。 85年，他们那时候应该已经在一起了。80年代，同性之间的恋情即使在稍微开放一点的香港也是洪水猛兽。那年《为你钟情》封面上他一再要求下戴的那个卡地亚三色金戒指是唐先生送的。这是当年只有他二人知道的甜蜜。 其后几年，他的歌唱事业风生水起，出乎所有人意料，在他事业的最高峰，他宣布要告别歌坛。告别演唱会上他的眼泪所有人都可见证，演唱会完毕他便与爱人移居加拿大，过了几年安稳美好的日子。退出歌坛这几年反而成就了之后的一代影帝，91年阿飞正传，93年霸王别姬，94年东邪西毒，部部都是经典。这几年的采访中，他也曾谈到过自己的“女朋友”。他说他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他说凭他的样子他可以有很多affairs，但是他很专情。报章杂志都大标题登载“张国荣与神秘人相恋”。 95年，喜欢唱歌的他又回到香港。在那是非之地，他和唐先生又成为狗仔队的追击对象。一日，狗仔为了拍到他和“同性友人”的照片，不惜驱车紧追。他用自己的保时捷撞向狗仔的车，抢过相机，让唐先生打车先走。这便是后来的撞车事件。我想，他和唐先生不是不想光明正大，但是在那个别的明星连妻子儿女都藏掖着的年代，现实还是很沉重的。唐先生也不会希望他们的恋情阻止了他钟爱的事业的发展。 97年，不忍狗仔队的时时追击，也为了给爱人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在坐满上万歌迷的红磡体育馆，有了他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的一番真情表白。换下了之前闪耀的服装，他穿上了最正式的白色衬衣黑西服，他说，我不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唱一首歌给我妈妈听。他又很调皮可爱的问台下他的妈妈，妈咪，你怎么可以把我生的这么可爱这么靓仔？是不是你和爹地那晚心情特别愉快特别high？聚光灯下的张妈妈笑的很开心。接下来，他很郑重的说，我还要感谢一个人，这个人在我最失意的时候借给我他几个月的薪水，你们都知道我说的是谁啦？就是我的好朋友唐先生。下面这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给我生命中挚爱的这两位朋友同亲人。这首歌和接下来那首追，句句都是他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两个人的心声。 这一生也在进取 台下的唐先生，我不敢说泪流满面，但一定感动至极致。唐先生一定也担心这番表白对他事业的影响，但那一刻，台上万众瞩目的天王巨星对唐先生勇敢做出这番深情表白，其他的人其他的事可以先放到一边。这么浪漫绚烂而又勇敢的表白好像只应小说中有。 98年，记者和大众并没有放松对已公开感情的他们的骚扰。在工作中常常被骚扰的唐先生毅然决定结束自己的事业，全职打理他的生活和财产。同一年，他在时代周刊的采访中光明磊落的说自己是双性恋，我想，全亚洲的同性恋者都会永远感激他，使公众对同性恋的接受度增加了哪怕一点点。后来，有一次他和唐先生从酒吧出来牵着手走在路上，有狗仔跟踪他们，拍了一张照片，察觉到闪光灯，唐先生侧过头，他头也不回，没有放开的是牵着的双手，这成了后来那张经典的照片。他很坦然，后来还说那照片拍的很美，像海报。 00年，在拉阔音乐会上，他又唱起了十五年前那首《为你钟情》，当唱到那句“对我讲一声I do! I do!”的时候，他双眼深情凝望着台下的唐先生并慢慢向他走去。有记者说他唱歌只对着一个人唱，他可爱的反驳说，我在台上对着几千人当然是对着几千人唱，如果要为了一个人唱的话，我可以临睡前唱，可以睡醒了唱，anytime都可以，来日方长。 来日并不方长，这么美丽的故事，结束在文华东方的二十四楼。所谓绝美。对于我们来说，很突然。对于唐先生，在这之前的一年唐先生已经花很多时间开导受抑郁症折磨的他，陪他聊天，陪他看医生，最终没有敌得过病魔。 看到唐先生的悼文，“夜阑静，有谁共鸣。挚爱唐鹤德。”和挽联“天长地久有尽时，此爱绵绵无绝期。挚爱唐鹤德。”已是悲伤地不能自已，眼泪无声的如泉水涌出。 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为什么。 昨天听了他最后的一张专辑《一切随风》。听的第一首是《玻璃之情》，第一遍还没听完胸口已经出不过气来，眼泪大滴大滴的流。我以为那是他对感情的最后心声，不敢相信他到了最后对感情竟是那般看法，不相信二十年与他相濡以沫的唐先生竟会让他对感情有如此看法。如果是真的，我的世界观都有可能被颠覆。 我这苦心 已有预备 震惊之下，我含泪google了一下，发现这首歌应该不能代表他当时的心境。不过，我想从今以后我都会很讨厌林夕的。他当时觉得这首歌太悲了，让林夕改歌词，林夕在明知他有抑郁症情绪的情况下，没有改，他就这么唱了。林夕说他后悔，但是我真的很想痛扁他。 如果没有《诺亚方舟》这首歌，我肯定从《玻璃之情》里面缓不过来。 从没有中生有 挪亚有方舟 可能我是一厢情愿，但是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他和唐先生一步步走过来的心声。我跟你已属太幸运，每一个故事都有过兴奋，任何风雨背后总有你，并肩共行。终生也想伴随，一世伴随。原来人生之大，无中生有因你。 ——————————伤感的分割线——————————— 愉快就似新手 虽然其中几句也会让我抹泪，《诺亚方舟》总的来说来说让我感到很积极很鼓励。我特别喜欢“愉快就似新手”这句，提醒我不要对任何一点的快乐幸福感到习以为常。 有的人说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可以忍心抛下唐先生，这也是我的第一反应。不过，回想到我自己以前的一些经历，我真的可以理解，抑郁是可以很可怕的。记得是大二还是大三的时候，我上Bertolini教授的当代英国戏剧，其中有一个多星期我们那个课一直讲《等待戈多》。我很久以前还在这个space上面提醒过大家千万别去看《等待戈多》，就是看也不要听懂的人讲，不然会很郁闷的，但是我没有讲过我当时的心境，其实我当时是很抑郁的。《等待戈多》高中的阅读课本我就看过中文版的，但当时只是觉得Beckett的荒诞派还真不虚其名，真的很荒诞，理解不了。听Bertolini先生解释了这个戏剧以后，心好像成了一团死灰，不是不知道世上有自己重要的亲人朋友的，但是觉得世上一切为虚，没有什么可挂念的。读了一个星期的戏剧我都可以如此，何况演了那么多复杂深刻矛盾角色的他，那么敬业那么入戏的戏中人，不敢想象再加上现实哪怕一丁点的压力。我知道我班上有其他人上了课去看心理医生的。可幸的是，我在那个状态没有持续很久，就在那之后几个星期之后，我遇到了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位贵人，把我从那种状态里打捞了出来。那以后，不是没有伤心事的，但是我再也没有那么心如死灰过。 此处风景不好，自然还有他处。即使处处风景都不如意，生命本身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有的时候我们认为很重要奋力争取的其实不一定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一切随缘反而过得开心点。反正在我的经验里，我是经常有些塞翁失马的运气的。 其实我很难得在博客里面写这么感性的东西，我的博客一般都是流水账无厘头的东西，这次不光是为了哥哥张国荣有感而发。我写这么多，除了给我自己看以外（在word里面写了四页，估计都没什么人能看到这吧，呵呵），也是写给我的两位亲爱的朋友和亲人。一位是我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最近过的不太好，我看到你在一个网站里面加入的一个小组，可能是我反应过激，不过我希望你能振作开心起来，你有很多好朋友都在乎你的感受的。一位是我亲爱的一位亲人，你不止一次说过你的未来的某个想法，我不想阻止你，因为那是你的选择，但是我希望不管你选择什么，你能快乐。 “愉快就似新手”这句话送给所有看完这篇长博文的人。如果谁能看到这，那么你真的很够意思，等到夏天我请吃饭。 Comments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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